奈何桥前可奈何

我披星戴月而来,只为你一人

【双水】有缘无分

    我叫空岚,是水师的挚友。
    对,就是你们知道的那个水师——师无渡。
    我和他很早之前就认识了,在他认识裴茗和灵文之前,我们就已经认识很久了。我们相识的时候,他还尚未飞升,也还不是那个高傲骄矜的“水横天”。他只是师无渡,是个疼爱弟弟的好哥哥。后来我常常想,如果青玄没有被白话真仙缠上,那么他和贺玄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。只可惜,世上没有如果。
    他飞升之后除了处理水师必须处理的公文、事情之外,就只做一件事——寻找驱除白话真仙的办法。他尝试了很多办法,却都没有用。直到有一天,他忽然来找我,然后告诉我,他找到了驱除白话真仙的方法。
    换命。
    我看着他,问他:“你真的想好了?逆天改命可不是小事情,弄不好,可能命没改成,你却因反噬而死。”
    他低着头,我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,只能听见他的声音。他说:“我知道这很危险,可我没办法。青玄是我的亲弟弟,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。我来找你,是想请你帮帮我。如果换命的时候我真的出了什么意外,以后青玄就要麻烦你多照顾了。”
    我又问他:“那那个被你换命的人怎么办?”
    “那与我无关,在一个陌生人和青玄之间,我当然会选择青玄。要怪,也只能怪他自己命不好。”
    这话当真是自私残忍至极。可我分明瞧见,他在说这话的时候,指尖都在微微颤抖。师无渡这人当真是矛盾至极,明明心中有善,却偏偏要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十恶不赦之人。
    我点点头,应了他的请求。
    不过有一点他没有想到,他和那换命之人并非毫无关联,恰恰相反,他们二人之间,关联极深。
    他那时刚刚处理了一件极为棘手的事情,自己也差点死在那里。
    是贺玄救了他。
    他和贺玄朝夕相处了一年,现在想来,有些感情,就是在那个时候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滋长出来的。可那些感情怎么能和师青玄相比?在师无渡心中,师青玄永远是最重要的。比他自己还要重要。所以,这份感情又算得了什么呢?他最终,还是给师青玄和贺玄换了命。
    当一切尘埃落定之后,我偷偷的去看过贺玄。那个向来冷漠孤僻的鬼王默默地看着被他亲手撕毁的水师扇,眼中一片哀恸。我这个时候才明白,贺玄对于师无渡,或许也存着那样一份心思。师无渡害了他一家人,他固然是恨师无渡的,可有些感情,却并非恨能掩埋的。由爱故生怖,由爱故生恨。有些时候,往往是因为爱,才会生出恨。
    我又想起在师无渡给师青玄和贺玄换命之后,我去找他。我告诉他,贺玄是他命中注定的姻缘,若他不给师青玄换命,他本该和贺玄一起,一生平安喜乐,莫不安好。
    我看着他的眼睛问他:“你后悔么?”
    他死死咬着下唇,眼底几乎沁出一片血色。良久之后,他说:“我不悔。”
    呵,不悔。若不是因为青玄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弟弟,他只怕早就后悔了千万次了。
    他说他不信命,他说“我命由我不由天”。可这世上的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,而他和贺玄,终究还是犹如两条相交的直线,在生命中的某一个阶段相遇,然后渐行渐远。或许心中都有彼此,却永远都无法再次相遇,厮守终生。终究,还是有缘,却无分。